漳州城市职业学院2015年毕业证样本

2015年六月的漳州,木棉花的落瓣铺满了西洋公寓楼下的柏油路,凤凰花正攒着劲儿在校园的枝头上烧出一片艳红。漳州城市职业学院2015届的毕业生们挤在怀仁楼前的台阶上拍毕业照,风卷着学生街飘来的手抓饼香气掠过发梢,每个人手里攥着的红色封皮毕业证,成了他们三年城院时光最厚重的收尾。这张薄薄的证书背后,藏着2012到2015年的青春碎片,藏着宿舍夜谈的细碎星光,藏着讲台与实训台边的成长印记,也藏着一群年轻人从九龙江边的校园出发,跌跌撞撞走向人生旷野的全部往事。
2012年九月,苏林雨拖着塞满手风琴和画具的行李箱站在西洋公寓门口时,还没完全从高考后的懵懂里醒过来。作为学前教育专业的新生,她最初对“幼师”的全部想象,还停留在小时候幼儿园老师给她扎的羊角辫上。直到第一堂手工课上,老师带着她们用彩色卡纸剪出一整箱的动物头饰,在琴房里练《小星星》的和弦练到指尖发酸,她才慢慢意识到,这三年的大学时光,会把她从一个连儿童故事都讲不利索的小姑娘,打磨成能站在幼儿园讲台上接住孩子们所有奇思妙想的准教师。
和她同届的汤晓兰,是美术教育专业的尖子生。刚入学时她的画夹里装满了从老家云霄带来的速写本,每一页都画着闽南乡村的老厝和巷口卖四果汤的阿婆。在校三年里,她的名字几乎出现在每一张奖学金公示名单上:学院一等奖学金、三好生标兵、优秀毕业生,就连毕业创作都被学院美术馆永久收藏。那时候她总泡在美术楼的画室里,从素描静物练到水墨写意,窗外的夕阳把宣纸染成暖金色,她握着毛笔的手稳得像钉在画案上,心里早就悄悄定下了目标——毕业时要以第一名的身份回到家乡,当一名能带着孩子们用画笔勾勒世界的小学美术老师。
2012级的城院学生,是最后一批完整经历过旧校区与新校区衔接时光的孩子。那时候校内公寓和通鑫、西洋校外宿舍还没有完全翻新,六人间的宿舍里,上床下桌的书桌边贴着明星海报,201电话卡的充值券塞在抽屉的最深处,晚上十点半查房的宿管阿姨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时,宿舍里的夜谈会才刚刚开场。学前教育专业的女生们凑在一起聊刚排好的儿童剧剧本,会计专业的男生对着账本争论刚算错的一笔统计数据,电子信息工程系的男生在宿舍楼下的石桌边熬夜焊电路板,焊锡的烟味混着操场边青草的气息,成了那年所有人记忆里独有的味道。
大二那年的校广播台,汤晓兰是晚间节目的编辑。每天下了晚自习,她抱着一摞听众投稿的诗歌走进广播室,对着麦克风念出那些来自不同专业的青春文字。那段日子里她认识了来自语文教育专业的陈子安,两个人经常在广播台的走廊里聊各自的专业比赛,聊未来要站在讲台上的样子。后来汤晓兰报名参加了全市的大学生美术作品展,陈子安帮她写了作品的前言,那幅画着闽南古厝天井里阳光的作品,最后拿了赛事的一等奖,获奖证书的复印件,后来被她夹在了自己的毕业纪念册里。
2014年的秋天,整个校园都浸在实习和备考的忙碌里。小学教育专业的学生挤在微格教室里反复练习试讲,对着空无一人的座位模拟课堂互动,把《小蝌蚪找妈妈》的教案改了七八遍;会计与统计核算专业的学生抱着厚厚的账本,在实训楼的电脑前练电算化操作,连去学生街吃沙茶面的时间都要掐着点;电子信息工程系的男生们抱着电路板在实验室待到深夜,为了完成课程设计的智能小车,连宿舍的门禁都差点错过。苏林雨在漳州本地的一所幼儿园实习,第一天给小朋友们讲故事的时候紧张到声音发颤,下班时幼儿园的老教师摸着她的头说“慢慢来,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”,那句话她记了整整十年。
2015年的春天,汤晓兰站在云霄县教师招聘考试的考场里,笔尖落在试卷上的那一刻,她想起了三年前在城院画室里,老师握着她的手教她勾勒线条的场景。最后她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,拿到录用通知的那天,她特意回了一趟母校,在美术楼的画案上铺开宣纸,画了一幅开满凤凰花的校园速写,送给了当年带她的专业老师。那时候她还不知道,未来的十年里,她会带着城院教给她的美育理念,把一节节充满创意的美术课搬进云霄的小学课堂,拿到教育部“一师一优课”的奖项,把“教艺双馨”四个字活成了自己人生的注脚。
六月的毕业季来得比想象中更快。怀仁楼前的大屏幕滚动着三年来的校园影像:军训时晒得黝黑的脸,运动会上冲过终点线的身影,社团晚会上亮起来的荧光棒。毕业典礼那天,整个大礼堂坐满了穿着学士服的学生,台上的校长念出每一个人的名字时,台下都会爆发出一阵欢呼。苏林雨从老师手里接过红色封皮的毕业证时,指尖都在微微发抖——证书内页的照片上,她还留着刚入学时的齐刘海,下面的文字清清楚楚印着“学前教育专业,三年制专科”,右下角鲜红的校章,把三年里所有练琴的夜晚、做过的手工、实习时抱过的小朋友的温度,全都封进了这张薄薄的纸里。
那年的毕业证发放工作,教务处的老师连续核对了整整一周的学籍信息。有几个在外地顶岗实习的学生没法回校,辅导员就骑着电动车把毕业证送到学生街的快递点,快递盒里还塞了一张学校定制的明信片,正面印着怀仁楼的老照片,背面是辅导员手写的祝福。老师们总跟学生说,这张毕业证不是结束,是你带着城院给你的底气,去闯世界的通行证。
毕业散伙饭那天,西洋公寓楼下的排挡坐满了人。2015届的学生们举着冰啤酒碰杯,喊着“以后每年都要回学生街吃手抓饼”,有人抱着舍友哭到眼睛红肿,有人在操场的草坪上弹着吉他唱《那些年》。宿管阿姨站在宿舍楼下,看着这群拎着行李箱准备离校的孩子,手里攥着一大把没送出去的宿舍钥匙,偷偷抹了抹眼角。他们当时还不知道,下一个夏天,这间他们住了三年的六人间,会住进新的一批少年,而他们曾经坐过的教室,再也不会有属于他们的课表。
毕业后的十年里,2015届的城院校友散落在闽南大地的各个角落。苏林雨成了当地幼儿园的骨干教师,她带的孩子排演的儿童剧拿了全市少儿艺术比赛的金奖,家里的书架最显眼的位置,摆着她2015年的毕业证;汤晓兰在小学美术讲台上耕耘十年,把德育与美育融合的课堂案例拿到了市级一等奖,指导的学生在全省书画大赛上横扫一等奖;会计专业的校友进了本地的企业做财务主管,把当年在城院实训课上学到的统计方法用在了工作里;电子信息工程系的男生们有的进了科技公司做技术开发,有的回了老家开起了自己的数码店。
2025年学校120周年校庆的时候,2015届的校友们重新回到了九龙江边的校园。怀仁楼前的凤凰花还像十年前那样红,现代化的实训楼里摆着他们当年想都不敢想的先进教学设备。有人从旧箱子里翻出了2015年的毕业证,红色封皮的边角已经磨出了细微的毛边,可里面的字迹依然清晰,照片上的少年少女眉眼青涩,和眼前已经在各自领域站稳脚跟的面孔慢慢重叠。他们突然明白,2015年的那张毕业证,从来不是一张被锁在抽屉里的旧纸,它是城院给他们的一枚青春印章,刻着三年里所有的汗水、陪伴与成长,陪着他们从闽南的校园出发,在各自的人生路上,一步步活成了当年期待的模样。




